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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阅读悦读丨小说】​杨欣茹《一眼万年兰陵王》(下)

发布日期:2019-10-10 18:2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高长恭:生于541年,文襄帝高澄第四子,南北朝时北齐宗室,将领,封爵兰陵郡王,后因“国事即是家事”招致北齐后主高纬记恨,于武平四年被赐死。

  了歆仍是平静无波的样子,倒是王氏,整日忧心忡忡,有时候她看王氏如此,会想起当初可笑的自己。只不过无所谓,没人能留住青春,这偌大的兰陵府,会有更年轻的面孔更美妙的歌喉。

  一日,子歆看天气正好,忽然来了兴致去院中赏景,她刚在石凳上坐下不久,就听到王氏愤愤不平的声音。

 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,每日深居简出,快将自己与外界隔绝。即便这样,还是有消息透过门板传进她耳中——王氏嘴碎,又自宫中来。

  高长恭到达被围金墉城时,因带着面具守城士兵无法分辨,他自万众瞩目中摘下面具,于是军心大振,晦暗天地都有了色彩,士兵高唱《南陵入阵曲》,一举得胜。那一战是个奇迹,段韶利用谋略在前,他带着500骑兵在后,便大败北周数十万大军。

  桃花早已落尽,树上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果实,而树下的那株红豆,因长久失护,已枯死多时,如今只余荒芜的一抹黄。

  他刚回府便来寻子歆,子歆正在给鸟喂食,数月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,她也只是福下身子说一句“王爷回来了”。

  来人的脚步渐行渐远,子歆强撑的平静分崩离析,她跌回床榻上,心一寸一寸凉成了冰。即使是在阳光炽烈的盛夏,子歆也感到倾轧而来的寒意。

  子歆伸出手指,白鸟便飞下来落在她食指上,她抚摸着它柔软的羽毛柔声道:“他把你当玩物,我不会。”

  是她的贴身侍女先发现的,侍女从池塘边经过,忽然瞧见水中浮起一团白毛,在黑夜中叫人心惊,便忙唤了人捞起来,定睛一看,果然是一下午都不见踪影的白鸟。

  王氏领着一群人来她院中安慰,道:“不过是一只鸟,姐姐何需如此忧心,况且这鸟蠢笨,以为自己出身高贵,有通天的本事,出门风光不过一时,就撞到假山上了。”

  以前,子歆总觉得高长恭不过朝秦暮楚之人。现在看来她错了,这偌大的兰陵府,竟再无新人涉足,王氏在高长恭心里的地位可见一斑,她一日胜过一日的骄傲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  大概侍候她的侍女也清晰察觉到了子歆日渐消沉,其中一个自小就和她一块长大的,也和她一块来到兰陵府的侍女不小心把这件事透露给了高长恭,当天夜里,他就派人送来一只更漂亮的白鸟。

  高长恭扶额,眉头紧紧蹙着:“这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,我知道之前送你的那只在假山上跌断了翅膀,我……”

  是的,子歆从一开始就知道谁是凶手,但她不想以此大做文章,因为她不愿与王氏有任何交涉,因为她终究体贴他公务繁忙,不愿多生事端,因为她对他,已经失望了。

  “子歆,”他叫了她的名字,之后便立在原地,良久才说,“或许,她也是无心的,你要是不喜欢这只,我命人……”

  无论如何,高长恭还是护着王氏,即使她仗着自己得宠总暗中克扣子歆的吃穿用度,即使他从来不把子歆放在眼里,处处逾越欺压。

  当晚,子歆回到房间后便头痛欲裂,她前半夜硬忍着痛不喊出来,零辰时分,守夜的侍女被她痛苦的呻吟吓得半死,未征得子歆同意便闯进来。

  “你过来。”她拉住侍女的手,就像飘摇在水中的人抱着一块浮木。子歆都这样苦了,却还是倔强得不肯流泪。

  最终,侍女还是不顾她的请求请来了大夫。子歆不讳疾忌医的,她就是想跟自己赌气,她只是想让身体上的疼缓解心里的疼。

  诊断结果是受了风寒且急火攻心,大夫嘱咐她要休息,切勿动气,又开了些方子。子歆把那晚黑乎乎的药汁喝完后,已经四更天。

  早晨,子歆头痛渐缓,她刚睡下不久,院中便传来纷沓脚步声,隐隐还能听见侍女哀声恳求:“这样会惊了夫人的,夫人还在休息。”

  王氏一怔,没想到她这样不买账,强压着心头怒火又堆起满脸笑意:“姐姐说哪里的话,妹妹这次来……”

  王氏闻言,竟生生愣住了,她没想到素来“软弱”的子歆还有这样强势的一面,她第一次被子歆拂了面子,于是神色渐渐阴冷,许久之后,突兀地笑出声来。

  半响,王氏轻拍前额,装作突然醒悟的样子:“怪不得王爷不愿来看你,妹妹以前一直纳闷呢,姐姐生了这么一幅好容貌。”

  “不过呀,”王氏又俯过身来,附在她耳边,声音中带着快活的笑意,“夫人就是威风,也别太过了,万一哪天夫人的父亲出了事,夫人失了这最后一重倚靠,到那个时候,王爷看都不愿看夫人了,那该如何是好?”

  这么多年来,她假装不在乎王氏的存在,假装对高长恭没有一丝情意,她假装的这么好,今天终究失态了。

  晚上的月亮很淡——一钩细长弯月,子歆顺势想起他第一次出征时她就像现在这样,坐在石凳上,看着月亮。那时她天天数着手指计算他什么时候回来,那时她还年少,不识愁滋味。

  不知为何,这一次他没有杂七杂八地说一些不相干的话,只静静站着,子歆被他看得坐立难安,起身要走,他的声音便淡淡传过来:“今天你受委屈了。”

  “臣妾不委屈,”她倏忽回头,笑得灿烂,“王爷还是回去安抚你的王夫人吧,她今天在臣妾这里受了这么大气,想必身子吃不消。”

  “王爷生气了吗?”子歆更娇笑连连,“难为之前王爷深情款款地做戏,其实您现在权势这么大,根本用不着忌惮我母家。”

  无人知晓高长恭当时作何思考,或许他觉得自己极少被兄长关心,为表衷心便道:“国事就是家事,在战场上不会想到这个。”

  此言一出,在下一干老臣惊起了一身的汗。谁人不知兰陵王既得民心又逢战必胜,这对任何一个朝代的君主来说都是压顶的祸患,况且高纬本就生性多疑,杀伐成瘾,更有传言他之前听闻士兵高唱《兰陵王入阵曲》时就心生不悦,猜想高长恭是否要取了自己的天下。如今他这样回答,简直引火上身。

  他来见子歆,好像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,他在子歆房间坐了很长时间,最终只问:“子歆,我真的不好吗?我忠于国家,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呢?”

  “没用的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哪里还能再见到皇上呢。”高长恭站起来,看着院内外的天空,背影凄凉又孤寂。

  高长恭不知道,子歆从来都做不到不爱他,子歆如此在乎白鸟,仅因为那是长恭送给她的,仅因为多少个夜里,2017看开奖纪录,她对它说过无数思卿慕卿的话,高长恭不知道,子歆在豆蔻梢头的年纪遇到他,他一直是子歆心心念念,想要相伴一生的人。高长恭不知道,子歆有多少次想要主动示好,舍弃掉自己赖以生存的高傲,不管不顾低到尘埃里。

  官中还是一点也没变,哪里都是它原本的样子。她转过一道黛瓦白墙,眼前浮现起长恭带她离开这里时的情景。

  那里他刚自边塞归来。还一身戎装,衬得人服白如瓷,气宇轩昂。那里她就想,天底下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了他给的爱情。

  高长恭什么都好,唯一的遗憾便是有一房遵从皇命娶的妻子,但又有什么关系,她确信以自己的美貌,以后一定会在府中有一席之位。

  在中宫门前,她听到有女子的巧笑嫣然。宫人悉数不在,她目光坚定地走过去,看见年轻的帝王抱着衣衫不整的美人,眉目神情掩于层层珠帘之后。

 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,或许是他低眉为她纠正琴弦上的错音时,或许是他知道她做错了事还无尽包容她时,或许是他对她浅浅一笑时。

  他说,你知道吗,第一次见你时我才七岁,宫中设宴,我被顽劣的哥哥欺负,只有你愤愤不平地站出来。

  我去求皇上作主,大概皇上也觉得这是一桩好姻缘,可就在我们大婚那天,我掀开你的盖头时你哭得好伤心,子歆,你不愿意吗?

  她想,她才是能成就长恭的人,徐之范送来毒酒时,她对长恭说:“王爷逼宫吧,贱妾有一计策,顺理成章助王爷登上皇位。”

  高长恭去找他的郑妃,王氏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总之他离开郑子歆的院子,便心甘情愿的饮了毒酒。

  远郊,青灯一盏,古佛一座。子歆独坐于庙中,身着僧衣,手持木鱼。她听见庙外狂风渐起,风雪漫天,慢慢摊开手掌,泣不成声。

  第一次见长恭,是十五年前的上元。鲜少出门的子歆被各式花灯迷了眼,她兴冲冲地奔向一盏琉璃做成的水晶灯。东风夜放花千树,她蓦然回首时,便看见他望向自己的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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